2015年3月16日星期一

河西走廊三大內陸河遭遇過度開發面臨幹涸

河西走廊三大內陸河遭遇過度開發面臨幹涸

河西走廊三大內陸河遭遇過度開發面臨幹涸


河西走廊:三大內陸河訴說生態病痛。  三河概況  疏勒河發源於祁連山的西段,全長662公裡,多年平均徑流量10.31億立方米,入敦煌市西北的哈拉湖,尾閭為間歇性河道,消沒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東部邊界的鹽沼之中。

  在甘肅的河西走廊,自東向西有石羊河、黑河和疏勒河三大內陸河。依賴這三大內陸河的哺育,千百年來,河西走廊不僅成為歷代封建王朝屯兵備戰、戍邊固疆的前沿陣地,也成為橫貫歐亞大陸的古絲綢之路的黃金通道。三大內陸河在不同的時段上,成為古絲綢之路極其重要的節點。解放後,河西走廊更是成為新中國重要的商品糧基地之一,同時也成為甘肅最富庶的地區。一切都離不開三大內陸河。  戰國時,羌人占據河西走廊。從那時起,羌,戎,月氏,烏孫,匈奴,吐蕃,突厥,回紇等等,不同的民族,不同的國傢,不斷地粉墨登場。胡與羌,中原與西域,似乎在河西走廊都處於一個十字路口,討伐征戰,不是你興,就是我亡。文明不斷消亡,文明同時也不斷誕生。  河西走廊真正意義上的農業開發,是從西漢時期開始的,漢武帝元狩二年(前121年),漢武帝派驃騎將軍霍去病出兵河西,大破匈奴。逐走匈奴勢力後,西漢在河西走廊先後設立瞭酒泉、張掖、敦煌、武威四郡。四郡中,酒泉和敦煌有疏勒河(古稱端水),張掖有黑河(古稱弱水),武威有石羊河(古稱谷水)。西漢對四郡的經營,無疑是圍繞三大內陸河進行的。

  漢武帝把河西四郡農田水利開發作為國傢大計,在內地大量移民實邊的同時,增派軍士駐守軍屯。《史記平準書》載:“令居、朔方、西河、河西開田官,斥塞卒六十萬人戌田之。”而農業開發的一項重要工作就是興修水利工程,引水穿渠,灌溉農田。《史記》記載:“用事者皆爭言水利……河西、酒泉皆引河水及川谷之水以灌田。”

  一些學者認為,這是河西經濟發展的起點,也是河西經濟區形成的開端。  明清時期是河西走廊歷史上第三次大規模的開發時期。這個時期對河西進行瞭全方位的開發,增加民戶,興修水利,規模和范圍均超過瞭漢唐兩代。

  史料顯示,嘉靖時,水利興修進入瞭高潮。中共張掖市委黨校教授王元弟介紹,明朝在張掖和武威的灌溉面積分別達到11749頃和27729頃,甘州一地就有引水灌渠110條之多,所以在明代張掖就有“金張掖”之稱。  王元弟介紹,到瞭清代,張掖全境耕地面積達到瞭13347頃有餘。《甘州府志水利篇》記載,清乾隆三十七年(公元1772年),甘州知府鐘賡起編修《甘州府志》時的統計,甘州各府縣所開引的黑河灌溉水渠就有127條。  “但是,自設立河西四郡移民屯邊起,人為因素對河西走廊生態環境變遷的作用就越來越大。”一直致力於西北開發研究的西北師范大學博士錢國權說。“河西走廊生態環境的惡化,多發生在以下四個時段,即西漢屯田期間,唐中後期,清嘉慶年間,建國後大修水庫期間。”  吃瞭下遊的沙子才想起中遊的統籌  三大內陸河的下遊,普遍遭遇嚴重的生態危機。除瞭目前的黑河,其他兩大內陸河已經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尾閭瞭,黑河也曾一度與尾閭失去瞭聯系。  對這些河流來說,尾閭已經很遙遠瞭,他們甚至連自己的下遊都保不住。從河流的概念講,沒有下遊的河流是殘缺的。

  石羊河的下遊在民勤盆地,黑河的下遊在額濟納旗,疏勒河的下遊在敦煌市。

  在民勤盆地記者看到,騰格裡和巴丹吉林兩大沙漠沙進人退,不少農田和村鎮已經被沙丘掩埋。據瞭解,石羊河水一度幾乎連民勤境內都到不瞭,在涼州區境內就斷流瞭。2004年7月,實際上已經是石羊河尾閭的紅崖山水庫就全面幹涸。記者當時在水庫邊看到,石羊河河道竟然如幹涸板結的土地皸裂瞭。  過去疏勒河幹流可以流至下遊的哈拉湖,上世紀60年代雙塔水庫將疏勒河攔腰截斷。“現在雙塔水庫以下的疏勒河已基本斷流。從敦煌至羅佈泊200餘公裡的古疏勒河道,再也找不到一點水的痕跡。”甘肅省疏勒河流域水資源管理局副局長、酒泉市副市長柴紹豪說。

  最終的結果是,石羊河和黑河的下遊均發展成為中國四大沙塵暴策源地。疏勒河下遊雖然還沒有被稱為沙塵暴策源地,但是那裡的庫姆塔格沙漠以每年3至5米的速度向敦煌集結,沙塵暴頻發。  “下遊生態惡化,很大程度上源於中遊的過度開發。”武威市水務局副局長石培澤說。“黑河下遊生態惡化是多方面的,根本的原因是中遊農業灌溉用水大量擠占瞭生態用水。”《黑河近期治理規劃》這樣認為。  自2001年起,國傢先後啟動瞭河西走廊三大內陸河水系治理工程。2001年,國務院批復瞭《黑河流域近期治理規劃》,一個主要目標是向下遊分水:用3年時間,向下遊泄水9 .5億立方米。  三大內陸河治理的目標竟然驚人地相似:讓中遊的水到達下遊。

  記者發現,三大內陸河的治理規劃中,都有一個共同的指導思想:“統籌”。采訪中,當地的一些幹部認為,三大水系之所以生態惡化,就是因為缺少這個關鍵詞,開發失控。武威市委書記火榮貴說,要以生態建設與環境保護為根本,以水資源的科學管理、合理配置、高效利用和有效保護為核心,上中下遊統籌規劃。  祁連山還能撐得住嗎?  如果說三大內陸河是河西走廊的母親河的話,祁連山則堪稱三大內陸河的“母親山”。三大內陸河水系的56條河流,均發源於祁連山。

  祁連山的生態惡化已經不是新鮮話題瞭。如今,人們更多的擔憂是,祁連山還能撐得住嗎?

  目前的祁連山疾病纏身:冰川消融,雪線上升,森林減少,植被退化……歷史上開發河西走廊的同時,祁連山也一並“被開發”瞭。

  祁連山曾經森林茂盛,山坡地帶和綠洲平原上水草豐盛。《史記》記載,祁連山“有松柏五木,美水草,冬溫夏涼,宜畜牧”,焉支山“亦有松柏五木,其水草美茂,宜畜牧,與祁連同”。  中科院寒區旱區環境與工程研究所的監測表明,祁連山冰川退縮在加快。這傢研究所發現,1972—2007年的35年間,祁連山東段的冷龍嶺冰川全部處於退縮狀態,面積減少瞭23.6%,已有27條消失。這裡的冰川是石羊河流域的主要水源。

  祁連山水源涵養林地主要集中在東段的天祝縣和中段的肅南縣。記者在天祝采訪時看到,許多山區農田和牧場的擴張,往往侵入到生態林內,林地被分割為不連片的條狀和塊狀,許多出山徑流已然幹涸。天祝境內的草原也普遍退化。天祝縣林業局介紹,嚴重退化面積達13.47萬公頃,占草原總面積的34.4%。

  張掖市林業局的資料顯示,本世紀初與建國初期相比,祁連山天然森林面積減少瞭16.5%,黑河流域上遊的山地草場退化面積達1068萬畝,植被覆蓋率降低瞭30%—38%。  本刊稿件、圖片均由本報記者連振祥采寫、攝影  對河西走廊三大內陸河零零星星地進行過多次采訪,而每次的采訪,都和生態惡化和流域治理有關,似乎對三大內陸河的關註,都離不開上述兩點。  事實就是這樣。河西走廊位於我國地理版圖的中間地帶,剛好是青藏高原和內蒙古高原之間的一條凹陷地帶,似乎是專門為西伯利亞的寒流暢通無阻而存在的。那裡山清水秀,內地則風和日麗;那裡沙塵肆虐,內地則是滾滾黃塵。因此,河西走廊生態的好與壞,直接影響著我國總體的生態狀況。  沿著三大內陸河流域采訪,記者先後深入祁連山腹地,到過大山深處的冷龍嶺冰川、七一冰川、透明夢柯冰川和部分林區,發現三大水系上遊的祁連山,多數山脊裸露,冰川消融,雪線上升,植被稀疏,中遊綠洲城鎮欣欣向榮,下遊則生態惡化嚴重,基本態勢是“上枯中興下惡化。”記者發現,從整個流域的發展看,三大內陸河,富裕瞭中遊,損害瞭下遊。  石羊河的下遊在民勤盆地,黑河的下遊在額濟納旗,疏勒河的下遊在瓜州縣和敦煌市,三個下遊的生態沒有不惡化的。

  “民勤不能成為第二個羅佈泊”,“敦煌不能成為第二個樓蘭。”為避免“兩個第二”變成現實,從本世紀初開始,國傢對三大內陸河先後都開始進行治理。從中央到地方,各級政府投入巨資,力爭避免這一悲劇的繼續擴展。但是,局部好轉、整體惡化的勢頭仍然存在。采訪過後,心情依然沉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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